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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

昔我往,杨柳垂。今我来,雪霏霏。问故人,可记当年高歌唱采薇?

又是阴雨连绵的一天。

虽然已经入暑,但是在持续了一整个白天的雨水的冲刷下,倒是并无酷热难耐的感觉。纵使空气潮湿了些,却还是令人感到舒畅不已。

这种天气最适合睡上个懒觉了。

倘若还在校园时那陈破的宿舍中,无论周几,醒来后定是要抻抻毯子继续睡将过去。即使并无倦意,把身体蜷成那么一团,抱着手机玩上那么一个清晨也是极好的。至于课程和学分?在没有空调的夏季中,这种天气已经算得上是上天的恩赐,毫无疑问,享受生活要更加优先一些咯。

当然,这都是「如果」罢了。

毕竟北方既无这漫长又逼仄的梅雨季节,而我自己,也早已踏出了那方陈旧却又不失活力的校园,被推搡着挤进了社会。

早点躺进被窝,安安稳稳长眠一夜,然后神清气爽地来个自然醒,便是踮着脚尖挂衣服到栏杆上时的唯一想法了。

然而事情总是不遂人愿的。

或许是雨渐渐小了的缘故,楼下渐渐地响起了蛙声。聒噪,却又连绵,叫的得人不得安稳。

两天前,他说在学习,在学日语。我惊奇,问为什么,明明前两年亲口说过讨厌这个,每次考试都要压线的。

他说明年要出国,去讨生活。

一时间,无悲无喜,亦是无言。月余未见,本以为可以絮叨一番,未想到却是这么一副光景。

掐指算算,已经认识好些年了。一天一步地挪着,本以为大家都会就这么沿着直线走下去,却未曾想身后早已物是人非。

梅雨夜,人心惶惶。

「我要去日本了。」上次听到这句话,还是四年前。那家伙在某一天丢了这么一句话后,就很少出现了。在后面,就彻底没了联系。

他大概是我在互联网上最早认识的几人之一吧。当年在群里一起追小说,一起侃东方。后来,互相寄明信片,再后来,一起打崩二的公会战。

明信片我有好好地在抽屉里压着。一直到现在,灵梦脑后挂着的大红蝴蝶结也没有褪色,不用翻过来,我也依旧看见背面那实在无法称得上是美观的字迹。

「我要去日本,学画画」在那个我已经不记得的日子里,退出了游戏,他这么说了一句,「可能不回来了。」

我笑了,说好啊,我等着看你的作品。

话题兜兜转转,这么几句话,很快就被淹没掉了。

之后,我们继续追小说,侃东方,到了时间一起进游戏打工会;只是平时越来越少见到他了,再后来,小说太监了,工会打不动了,群也没了人影;再再后来,就断了联系,只留那一张不大不小的纸片,权当纪念。

很好奇,他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过得怎么样,绘画学的如何,但唯独,我却不是很想看他的作品了。就让记忆定格在四年前,闲暇之余独自品品,也挺好的。

飘窗的帘子并未拉严,露出对面的高楼,还有一角天空。城市的霓虹给窗外披上了一件清淡的橘红色轻纱,配着夜雨的敲击声,显得诡谲而又迷离,折射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
我抻了抻毯子,微蜷起双腿。希望能梦到枕边的手机上弹出室友的消息,说,叫你又偷懒,这节课点名了。

—— 庚子年五月廿六,梅雨夜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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